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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音747,落幕倒计时

文 |《财经国家周刊》宋怡青

近期,美国联合包裹公司(UPS)接收了该公司预定的最后一架波音747-8F货机。而这也意味着,波音747飞机的全球订单仅剩下一个,即美国阿特拉斯航空订购的4架货机。

早在2020年的财报中,美国波音公司就表示,已决定在完成最后一批订单后,停止747的生产并关闭装配线。另据媒体报道,波音747生产线将在2022年底彻底关闭。

结局令人遗憾,却并不意外。波音747是世界上第一种量产的宽体民用飞机,也是在A380问世之前世界最大的客机。自1970年投入市场,包括波音公司在内,没有人想到这个机型会服务到21世纪的今天。

中国航空学会常务理事、中国航空工业集团公司科技委顾问张聚恩说,波音747的退出同A380退出的本质原因是一样的,就是随着技术的进步,特别是发动机的进步,“四发”(四台发动机)飞机的劣势尽显,航空公司转向更高效的“两发”远程新机。这是大势所趋,也是民航市场特点及商业属性决定的。

如今落幕倒计时。有评论写道,以后没有了波音747的天空,会显得有点空旷。

张聚恩认为,波音747是个技术与商业都很成功的项目,它的设计理念以及客货并举的开发路线和商业模式,都是航空史上的重要探索。

▲波音747型客机资料照片 图/视觉中国

始于一场豪赌

上世纪60年代,世界民航业正处于需求迅速增长的阶段。美国机场的候机室里总是挤满了乘客,而在役的机型载客量非常有限。

此时的美国航空市场,一场豪赌正在进行中。

泛美航空的创始人兼主席胡安•特里普(Juan Trippe)希望波音能为其研发一款载客量比波音707大1.5倍的客机,这样他可以降低30%的票价,让更多的人能够坐上飞机。他甚至为此发明了“经济舱”这个词汇。

而此时的波音公司刚在一场商业竞争中败北,亿万债务缠身。思量再三,波音接受了这一挑战,于1965年与泛美航空签订了协议。

新型飞机的设计任务落到了时年44岁的乔·萨特身上。那时候急切而又强悍的用户泛美航空,出于商业航空竞争的需要,提出了双层客机的产品设想与需求。

经过前期工作后,乔·萨特和他的团队创新性地提出的“宽体双通道”概念,并由此发展成为最终的布局方案,新机型被命名为波音747,它的体积和载客量均达到波音707的两倍,最多达到452个座位。

乔·萨特在回忆录中写道,“在决定采用单层舱的设计方案后,设计一款大型运输机的工作忽然变得易如反掌。货运容量及装载方式、乘客登机及离机、客舱运行环境、空中服务,以及紧急情况下乘客的逃生问题都变得简单起来。”

▲乔·萨特 图/网络

1966年,泛美航空决定订购25架波音747,并支付5.25亿美元的订金。此时的波音747还仅仅停留在图纸上。

制造如此之大、尾部有6层楼高的“巨无霸”飞机,波音公司没有现成的工厂可以容纳建造。所以在拿到订单的同时,波音投入巨资在西雅图以北35公里处购买数百公顷土地,建起了当时全球最大单体建筑的总装厂,这就是埃弗雷特工厂。

乔·萨特带领研发团队,仅用28个月完成设计,用4年时间完成研制与取证,开发了当时世界上首架大型宽体远程喷气式客机——波音747。

当时没有人知道波音747能否成功。此次新机型的开发,无论对泛美航空还是波音公司,都像是一场豪赌,风险之大,用乔·萨特的话说,“如果失败,波音和泛美都会垮掉”。

为了满足市场需求,波音747从开始就按洲际飞行的航程要求,设计成客运、货运两型。最终下线的波音747,为了同时满足货运型要求,机身前端采用了凸起的“驼峰外形”,即把驾驶舱提升,不与客舱同高,以便增设可开启的机头货舱门。铰接在机身上的机头能向一侧打开,货物经由此门可直接被装入货舱。客舱为3-4-3式布局。

一位资深民航专家对《财经国家周刊》记者表示,波音747之所以成功,正确的产品定义与构型是基础。而波音果断进行基础设施投入并迅速形成基本产能,则是保障。

张聚恩认为,波音747成功的另一重要因素,是得益于它是航空史上第一款采用大涵道比涡扇发动机的民用客机。此后很长一段时间,该款发动机成为波音747的标配。

▲世界上首架波音747飞机。资料图

1969年2月,首架波音747在西雅图一飞冲天。包括波音公司在内,没有人会想到这架飞机将在空中服役至21世纪的今天,成为航空史上的经典机型。

波音最成功机型之一

波音747上市初,不少航空公司对其也持观望态度——这么大的飞机能否适应各地机场?“四发”飞机的耗油量是否高于当时市场上普遍的“三发”飞机?

幸运的是,波音公司赌对了民航市场。1970年1月21日,336名乘客支付了相当于4000英镑的旅行费用,泛美航空公司的纽约—伦敦747航班起飞了,它很快成为长途航线上的明星机型。

事实证明,波音747彻底改变了空中旅行,使大众航空更加普及化。波音747的经济性达到了当时很高的水平,其单座运营成本比此前最好的喷气式飞机还要低30%。由于机票费用下降,更多普通人也能负担得起。

在货运方面,波音747货机的续航能力很强大,就算装满了一百多吨的货物,在加满燃油的情况下,还能持续飞行一万五千公里,这个续航能力让很多国际货运公司都很是青睐。

此外,由于波音747设计独特,有充裕的改造空间,而且航程够远,便于跨国访问,其成为世界各国领导人使用最多的专机机型。也因此,它也被誉为“珍宝客机”。

随着民航需求增长和枢纽机场的蓬勃发展,航空公司不断订购波音747,该机型也更新迭代,创造了宽体客机的商业奇迹,被誉为波音最成功的机型之一。

波音747的第一个型号叫做747-100。后来改进了发动机并且加强了机身结构,叫做747-200。747-200有全客(Passenger)、全货(Freighter)、快速改装(Convertible)和混装(Combi)四个基本型号,还有一个“747-200B”是加大了推力的型号。

在747-100与747-200之间,波音还曾生产过“缩短”的747SP,全称叫做“Special Performance”。当时很多国家政府买来作为元首专机使用。

上世纪80年代,波音更新了发动机,生产出747-300。此后,波音推出了更优秀的747-400型。747-400是波音747的精华型号,它有全客(P)、全货(F)、混装(C)和国内型(D)四个型号。747-400最易辨识的外型特征是翘起的翼梢小翼。

波音747-400至今生产了694架,不仅客户遍及全球,而且成为了航空文化的重要标志。

退出历史舞台是必然

没有什么机型可以永远辉煌,近年来,波音747逐渐成为航空公司淘汰的机型。

2020年,英国航空公司就宣布,由于新冠病毒疫情导致全球航空业萧条,旗下全部波音747型号飞机退役,未来将以更新型、燃油效益更高的飞机取代。

不只是英航在淘汰747飞机,其他的大型航空公司也是如此。也是2020年,澳大利亚航空公司结束了波音747最后一个航程。飞机在悉尼天空上画了一个巨大的袋鼠图案。该图案是澳航的徽标,也是波音747在澳航连续飞行49年后的终点。

英国航空、荷兰航空、维珍航空等也都先后宣布淘汰波音747机队。实际上,在波音公司的大本营美国市场,早在2018年,就已经没有波音747的身影了。

2017年,达美航空旗下波音747客机在美国底特律与韩国首尔之间的一趟往返旅程,是该机型最后一次用于美国商业客运飞行。

波音747正在被更省油的“双发”飞机所取代,例如,波音787梦幻客机、空中客车A350。

近年来,波音747的生产速度非常缓慢,每年只生产6架。相比较,波音787的年产量是168架。波音很早前就曾表示,由于订单下降和价格压力,会结束该机型的生产。

前述航空专家认为,波音747风光不再,特别是客机,已基本没有市场。原因在于,航空科技的持续发展,特别是发动机和机体结构材料的进步,使双发动机的宽体客机成为洲际飞行和点对点中远距直航的主流机型。

市场的选择有时很朴素,“双发”飞机能做的事,为什么要用“四发”?

“四发”的波音747退出历史舞台已是必然。先是客机,而后是货机,这一天终将到来。

前述资深民航专家对《财经国家周刊》记者表示,如果一切顺利,今年波音公司将向阿特拉斯航空交付最后一架的话,所有波音747的最终产量,将固定在1564架。

自1968年投产到2022年,波音747生产时间长达55年。波音公司的数据显示,50多年来,波音747为世界各地运送了近40亿人次的旅客,让“经济舱”和“洲际旅行”成为了普通人生活的一部分。可以说,波音747所创造的商业成就,是至今任何飞机都很难匹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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